兩冤家閑鬥瘋口話,滿皇城盡聞東音曲.(中)

原來是那天早朝,魏忠造反了.他的二兒子魏梵入管皇宮禁衛軍.段衍被人監制在寢宮內,半步難出.

段衍遭了此變故,那顆被沖昏的頭腦才清醒過來.央了個親信去尋陳延來.

到了傍晚,陳延扮作太監偷渡宮中,一見面便對段衍說:"臣知齊王來到吳隰,陛下若是生擒她,逼齊國助兵攻打魏忠,皇權就可保."

段衍卻道:"朕雖愚,此間牽系還不知?齊國入兵,齊王豈不是直取皇位.而今,我雖沒有皇權,衣食住行哪裏比不得皇帝.還少了些煩心事.再說還有妍兒陪著我..."

陳延冷笑道"原來陛下早打算好了,那臣多此一舉了."說罷,就要走.

段衍忙拉住他,道"朕不屑求助於齊王,先生另想他法罷."

"罷罷罷."陳延嘆道"現如今也只有看陛下的了,只要您振作起來,重振朝綱的日子就不遠了.齊王為了公主以身犯險到了這種地步,可見用情至深,哪會善罷幹休?陛下不如做個順水人情,保全皇位吧."

"什麽..."段衍放聲大笑,道:"朕是上承天命,下順民情的天子.豈會屈身討好一個女子!齊王要來爭,就盡管來,看看倒底花落誰家."

"朽木不可雕也!"陳延用力的哼了一聲:"齊王剛為政時,情形比你的還要糟糕.閹黨橫行,奸臣攀結.內憂兄弟,外患敵手.朝堂內外沒有一個人遵從她的.你瞧不起她是個女子,你是男兒,那你怎麽連一個女子的比不得?甚至喜歡的女人,都奔向齊王.你算個什麽天子?一個懦夫!我教過的學生這麽多,你所尊貴的,那都是你老子給的,除了這個你算個什麽東西?!"

"你...."段衍氣得七竅生煙,謹不防陳延又一個巴掌拍過去,冷笑道:"又拿皇帝的身份來壓我?我告訴你,你這個皇帝在我眼裏就是個屁!打了你怎麽了?今天我打你,明天就是奴才丫環打你,你以為你算個什麽東西?"陳延一口氣說完,轉身欲走.

卻不料衣袖被人拉住,段衍"卟通"一聲跪倒在地,痛哭道:"學生知錯.求先生指點."

"這...才像個皇帝!"陳延扶起他,消了氣:"你若還自恃自己是個皇帝,不肯屈就,那就永遠也沒翻身之日了...事情還沒有想象的那麽困厄.其實你父皇在世時,也沒什麽權力."

見段衍吃驚,陳延笑道:"這是一個公開的秘密了,衍兒.你知道為何先皇膝下只有你一個兒子麽?"說這話時他頓了一頓,也不知道當年那個孩子還活著沒有.

"這是為何?"

陳延回過神來,半是神秘的笑.段衍瞬間明白過來,脫口而出"原來是母後!"

"不錯."陳延道"不過你父王天生聰慧.知人善用,能很好的在各種勢力中游走,平衡.所以這麽多年來,他雖沒什麽勢團,卻始終是最大的裁判者.只要你做到這一點,就好了."

"我怎麽做得到?"段衍道"魏忠是受了我母後的命才造反的.她的野心已不是兩三年的事.怎麽還會像對父皇那樣對待我?她恨不得化作男兒身臨朝稱制呢!"

"那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!"陳延冷笑道"你幹脆等到你母後死了吧,那時最容易了!"說罷,拂袖而走.

那夜,段衍又來到明妍宮,言行舉止十分有分寸,就象變了一個人一樣.白妍暗自吃驚,有點疑惑又有點憂心.兩人談說一會,段衍要和她下棋.

白妍也不推辭,兩人擺了棋開始下了.

一局完了又一局.

天色漸漸晚了,段衍依舊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.反而言辭多了挑逗之詞,說得白妍面紅耳赤,不知該如何處

.段衍道:"你看過陳康的[銘記錄]沒有?"

白妍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紅,原來這[銘記錄]專記男女情愛之事.

段衍哈哈一笑,似有譏笑之意.道"這樣說來,妹妹竟然看過了.不如我們共同領略番好了."

一句未了,一壺茶便自他頭頂傾來,段衍猛然立起,望著倉皇跪下的小玉,怒極反笑"難道朕竟淪落到一個丫頭來欺負了!"說罷,便上前粗暴的撕扯她的衣服.

小玉自是抵死掙紮著,白妍慌忙上前幫忙.她剛走過去,一只鐵制的硯臺便飛過來,砸到段衍頭上.

段衍悶哼一聲,血噴了出來.段衍覺得天旋地轉,他狠狠的盯了白妍一眼,道"妍兒,你會後悔的!"說罷,就踉蹌著尋太醫去了.

白妍餘驚未歇,顫著身子立在那裏.小玉卻是早已嚇得魂掉了,趴去地上瑟瑟發抖.

四周寂靜了下來,半響,一個身影走了出來.

正是段弘.

她飛快地走到白妍身邊,拉著她的手道"妍兒,跟我走罷."

白妍稍緩了些,擡眼迷惘地看著她道"去哪裏?"

"當然是離開這裏."段弘沖她笑道"難道還要一輩子呆在這裏不成?"

白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正要說話,一聲響亮的號角聲自頭頂上方傳來.

兩人俱是一驚,接著鋪天蓋地的簫聲壓下來,聲音時遠時近,徵聲惶然,淒厲而哀怨.段弘渾身一頓.

東音!!!

兩人屏住呼吸,那簫聲也並未奏多久.便收尾了.

這時,上方落下一張紙.就落在段弘跟前.

段弘彎腰一撿,瞥見那字,又惱又氣的扔了出去.

白妍疑惑極了,她望著那紙,剛巧一陣風把它吹翻過來了.

白妍臉色煞白,只見那紙上書"六月十一日亥時三刻,皇帝崩."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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